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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為贏 扭轉乾坤——王某甲代殘疾人王某丙申請確認擔保行為無效案

2018年08月10日 來源:《中國殘疾人》

文_黃漫超

案情簡介

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系三兄妹關系,父母均已逝世。王某丙系殘疾人,因患佝僂病,喪失社會參與功能,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因王某甲常年在外經商,聘請保姆在家中照顧王某丙,王某乙則偶爾來家探望王某丙。

2014年10月,王某乙因到期不能償還120萬元的債務而被翁某起訴至浙江省溫州市鹿城區人民法院。開庭當天,王某乙用輪椅將王某丙帶至法庭,要求與翁某達成調解協議,并由王某丙對其120萬元的債務承擔連帶擔保責任。經法庭主持,原被告雙方調解如下:一、王某乙在2015年5月1日前一次性償還翁某120萬元的借款及利息35萬,合計155萬元;二、王某丙自愿對王某乙的上述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2015年5月5日,因王某乙未按照調解書的約定償還借款,翁某遂向鹿城區人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法院立案受理后,查封了王某乙、王某丙名下的一套安置房,并準備對該安置房進行評估、拍賣。

王某甲在得知王某丙名下的安置房被查封后,當即向鹿城區人民法院執行局提出異議,但被告知上述調解書已經生效,現因王某乙未按調解書約定內容履行義務,而王某丙又是自愿對王某乙的債務承擔連帶擔保責任,故無法終止對王某丙的執行。

王某甲無奈之下,向多家律師事務所咨詢,要么被告知法院強制執行生效的法律文書無可厚非,無法翻案;要么被告知可以申請再審,但裁定再審且勝訴的幾率不高,并要收取高額的律師費。絕望的王某甲帶著王某丙及其殘疾人證,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到了溫州市殘聯尋求幫助……

辦案手記

溫州市殘聯維權部:溫州市殘聯維權部工作人員與律師約見了本案的當事人王某甲、王某丙,詳細了解了案件的發生經過,并索取了相關的法律文書及材料。在認真研究了本案的證據后,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通過司法程序維護殘疾人的合法權益:

一、厘清涉案人員的人身法律關系

首先,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系同胞兄妹關系。根據王某甲提供的身份證、戶口簿、單身證明等身份材料顯示,上述三人系同胞兄妹關系,且其父母因死亡戶口已被公安機關注銷;王某丙并無婚育史。其次,殘疾人證顯示王某丙系一級肢體殘疾,監護人為王某甲。再次,王某丙的日常生活,均由保姆照料,相應費用由王某甲承擔。王某丙的姐姐王某乙只是偶爾過來探望王某丙。

二、厘清涉案人員的財產法律關系

首先,王某乙與案外人翁某存在民間借貸關系,王某丙為王某乙的債務履行提供連帶責任保證,經鹿城區人民法院調解,該民事調解書已經生效。2014年10月,王某乙因借錢不還被翁某訴至法院。開庭當日,王某乙用輪椅將王某丙推至法庭,要求調解,并由王某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法庭簡單地詢問了王某丙的意見后,制作了調解筆錄,并由各當事人簽字按印,當庭送達了民事調解書。

其次,王某乙和王某丙名下共有一套安置房,因不能履行上述民事調解書的約定內容,被法院查封。由于王某乙不能按照調解書約定,即在2015年5月1日前一次性償還翁某的借款及利息共155萬,故翁某向法院申請了強制執行。鹿城區人民法院依職權查封了王某乙和王某丙名下共有的這套安置房,并啟動了司法拍賣程序。

三、確定辦案思路,啟動司法維權程序

合法的民間借貸及擔保受法律的保護,已經生效的法律文書是法院強制執行的依據。要否認已經生效的法律文書的效力,唯有啟動民事再審程序,且申請再審的理由要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之規定。結合本案的實際情況,經辦律師確定以否定王某丙的民事擔保行為的法律效力為切入點,繼而推翻已生效的民事調解書。

首先,溫州市殘聯法律顧問接受王某甲的委托,向鹿城區人民法院申請宣告王某丙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并要求指定監護人。區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指定由某司法鑒定中心對王某丙是否具有民事行為能力進行法醫學鑒定。經鑒定,王某丙符合“邊緣智力”的診斷標準,系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在庭審過程中,王某乙也向法庭主張對王某丙的監護權。為此,經辦律師就王某乙有賭博惡習,且恣意侵害王某丙財產權益的行為向法庭進行了闡述,并提供了相關的證據。法庭在查明上述事實之后,指定王某甲為王某丙的監護人。

其次,經辦律師旋即接受王某甲(王某甲以王某丙的名義實施)的委托,向區人民法院申請再審,確認王某丙不具備對外擔保的民事法律行為能力,要求撤銷原生效的民事調解書,判令王某丙對涉案的民間借貸不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四、促成執行和解協議,維護殘疾人合法權益

案外人翁某在得知法院判決宣告王某丙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且王某甲代王某丙已向法院申請再審之后,主動找到了王某甲,表達了執行和解的意愿。翁某提出讓王某丙撤回再審申請,并配合法院進行騰空和司法拍賣,相應的,翁某同意將被執行金額從原來的155萬元降至120萬元。

為此,王某甲又找到了溫州市殘聯,商量如何最大限度地維護王某丙的合法權益。溫州市殘聯的同志和王某甲共同走訪了多家房產中介,了解涉案房屋的市場參考價。經了解,涉案房屋的市場成交價大概為200余萬元。

鑒于此,溫州市殘聯的同志、王某甲和經辦律師共同算了一筆細賬,即200余萬元的房款王某乙和王某丙各持100萬元,若同意翁某“降至120萬元”的和解方案,除去王某乙售房所得的100萬元用于償還債務,王某丙的售房款還得被執行20萬元。此外,經辦律師了解到王某乙還有一筆60萬元的債務,很快就會進入司法訴訟程序。也就是說,若王某丙與翁某達成上述執行和解協議,則可能面臨更大的被執行風險,此前所做的工作都將付諸東流。

經過如此縝密的研究分析以后,王某甲毅然回絕了翁某的執行和解方案,然而翁某此時卻坐不住了,原來他出借給王某乙的款項也都是從民間融資過來的,現在也已是債主催上門來,而法院的評估和司法拍賣還需要時日。此外,翁某也已知曉王某乙的另外一筆60萬元債務,馬上就會被其他債權人起訴;若其與王某乙、王某丙的民事調解書被撤銷,最終只能拿到王某乙名下售房款的72%。因此,翁某在權衡再三之后,同意了王某甲一方的和解方案,即同意放棄對王某丙的執行,而王某丙則配合翁某處理涉案房屋的出售事宜。

在本案中,殘疾人王某丙的合法權益最終得到了維護。

專家解析

海昌律師事務所律師黃漫超:一是通過本案可以說明,殘疾人的監護人應該嚴格參照《民法通則》中關于監護人的制度和程序要求確定。

二是法律沒有賦予殘疾人聯合會確定殘疾人民事行為能力的職權。我國《民法通則》規定,對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和無民事行為能力人的認定和宣告只能通過人民法院進行,在法院主持下委托司法鑒定機構對被宣告人的民事行為能力做出鑒定,以此作為是否宣告的重要依據。殘疾人的殘疾類別及等級是由殘疾人聯合會委托醫院作出的評定,并不能作為認定殘疾人民事行為能力的依據。

三是舊《〈中華人民共和國殘疾人證〉管理辦法》第九條缺乏可操作性。如上文所述,經由人民法院民事行為能力認定和宣告后指定的監護人與殘疾人聯合會直接確定的監護人,在內涵外延、法律效果等方面都有著很大的差別。2017年7月,中國殘聯、國家衛生計生委聯合印發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殘疾人證管理辦法》,其中第十四條規定,“未成年殘疾人和智力殘疾人、精神殘疾人所持殘疾人證須填寫聯系人的姓名及聯系電話。”這一改動體現了規范性。

綜上,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不具有對外擔保的民事行為能力,法定代理人未予追認的,該擔保行為無效。在本案中,經辦律師通過申請宣告王某丙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以達到其對外擔保的效力處于待定狀態。繼而再通過拒絕追認,以實現無效擔保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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